不知过了多久。
程茗钰再次醒来时,只感觉浑身刺骨的痛,夹杂着浸入骨髓的冷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,耳边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。
她吃力地想用手撑起身体,却发现被人紧紧抱在怀里,动弹不得。
程茗钰顿时大惊,慌乱间从季陵川怀抱中挣扎出来,却牵动了伤势。
一声短促呻吟溢出牙关。
季陵川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用力挣扎牵动着腿伤,闷哼一声,蹙眉醒来。
程茗钰这才发现,他腿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一道口子,鲜血淋漓。
他掀起眼皮,目光都还不甚清明,却先是去找寻程茗钰的身影。
“你可有事?”
程茗钰忍着疼痛,眼眶微红,摇了摇头。
季陵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腿上痛的厉害,他咬牙伸手往下摸去,发现骨头并没有断,只是伤到了筋脉。
半晌,疼痛稍微缓了过来,程茗钰这才回忆起当时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一起跳下悬崖,在坠落之时被季陵川紧紧抱住,一同坠进江水中。
好在那半山腰的悬崖不高。
但她当时意志昏沉,只感觉到有人正抱着她竭力往岸边游。
除了季陵川,没有别人。
季陵川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:“还能走吗?”
程茗钰单手掀起衣袖,方才从高处跌落时擦伤了一大片,此刻鲜血渗出,正顺着手臂蜿蜒而下。她从衣衫上扯下一条布,将伤口马马虎虎处理完毕,朝季陵川点点头。
“天色估摸着要下雨,我们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吧。”
如今他们身上有伤,若是在再淋场雨,只怕怎么也回不去了。
只是程茗钰看了眼季陵川的腿,甚是担忧:“皇叔,你的腿伤……”
季陵川注意到她的视线,削薄的唇苍白而紧抿着:“不碍事,没有伤到筋骨,可以走。”
虽是这么说,程茗钰还是上前扶住他的手肘,让他借力。
二人在树林中兜兜转转,季陵川见程茗钰额尖挂着冷汗,心中满是不忍,正想叫她休息片刻。
程茗钰却忽然指着前方,惊喜出声:“皇叔你看!”
季陵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她手指的方向有一座矮山,杂草密布,掩映着一个洞口。
二人在此处暂时歇脚,只能等待上面的人沿途寻来。
在此之前,他们要先保住自己的命。
乌云未散,大雨滂沱。
这夜没有月亮,四周一片漆黑。
程茗钰有些发起低烧,蜷缩着身体贴在角落,可湿衣服贴在身上,凉风一吹,只会越来越冷。
季陵川将她抱在怀中,只感到她单薄的身体不住颤抖。
意识昏沉的程茗钰感觉到那股温暖,便越发往他怀里钻去,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,紧紧攥住他胸前一紧,汲取着不多的暖意。
过了许久,程茗钰才悠悠转醒。
她意识回笼,可人还是迷糊的,发现被人抱在怀里,猛地惊了一跳,下意识挣扎了一下。
σwzλ 然而身上的怀抱更紧了,熟悉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:“别动,是我,外面还在下雨,先这样将就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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